愚

到中关园的时候，涌进一群夜校生。

也许是成教，从谈吐和年龄看，不该是北大骄子。

355顿时精神饱满，活泼异常，满车都是年轻女孩的欢声笑语。在那之前，它一直在默默前行，人人只躲在自己疲惫的世界里。

站在边上的姑娘和着公车停停开开的节奏，在我肩边来回滚动水壶，摩擦了四五次后，我终于表示不满。

她微微表示歉意，继续和同伴聊天。

每一句话后面，必带着憨厚又很腼腆的笑声，不管是陈述句感叹句疑问句还是各种断句。浓重的南方口音，很是亲切，让我想起了表姐。

话题的内容，主要围绕电视剧展开，夹杂着春游的一些安排。说了新红楼梦的演员，从尤大姐说到王夫人再到宝黛钗，大声自信地评论着她们的爱情。我偷偷瞥向窗户，映出笑靥如花的面容。虽然并不美丽，不可否认的，我仍然被吸引了。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欢乐，好像来自上个世纪。

什么时候起，自以为是的我们，锁住内心与外界的门扉，直到语言的钥匙慢慢生锈。感情逐渐拖节，直到最后对一切无动于衷。

并且面如菜色地老去。

你们总是说，要快乐，要健康，其它的事都不用管。

可我还是一直在哭，累积了太多的羞愧，渐渐无法面对。

打碎了所有的梦。我的，你们的。

和薇薇晓影在世纪天乐摸索了两三个小时，开始缺氧。找了两三件衣服打发完自己，走向27度的热辣阳光。吃完中饭，我们在樱花东街钱柜五道口中做了选择，最后决定去嘉贸喝下午茶。一路上被晒地蔫吧吧的，仍然抽出气力，观察并评价了很多黑丝袜的形状。

下午茶时光里，我们谈论了很多。包括房子车子男人女人工作，还有班长的武侠现在的生活，以及那些被反复咀嚼的时光，每次谈论起来，还是能笑得很灿烂。譬如大一英语分级考试坐在我后面白嫩美丽的系花还有我的名字被系花询问了三次才被记住的糗事以及我和系花在新闻英语课上溜出去买蛋挞等等等等。

相聚终究要分别，薇薇坐2号线，我和晓影13号线。然而一转头，我们就很阴暗地想到了五折的呷哺。这是两天来，一直魂牵梦萦的地方。

从知春路下车，思考下一步的方向。打电话询问银网大厦的具体地点，12580却查无此信息，只好凭着感觉一直朝东走，走了很久，也没看见呷哺的橘黄色招牌，想来是走反了，只好改变目的地，改往花园北路的那一家。

在路上，我们讨论了一下子女未来的文理科取向，我说绝不读文，心思细密又一无用处，最后就业还成问题。晓影却一副不屑，认为理科生太过简单，还是继承她那深厚的文科涵养较好。我又说可以向理科儿灌输一些小小的文艺气质，那必定是很完美了。晓影说那必然是很困难的。

说到这时，到了学知桥，一直往东的话就是辣婆婆，但觉得两人吃水煮鱼又不太划算，所以转向北，继续朝着目标走。

方向感还是不错的，很快就看见了北医三院，还有呷哺。说着些零零散散的事，竟也以极为轻快的步伐走了半个多小时。

大吃一惊，门前竟然没人，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呷哺的大门紧锁，上面写着排水系统故障故抱歉暂停营业。庆幸没带上薇薇踏上这么波折的呷哺之旅，否则大概又会在空间里给我写篇檄文。

无奈之下说要么吉野家算了，但互相对视一番后，还是觉得既然走了这么多路，就该坚持下去。忽然想起手机还能上网这件事，便上网查了地址，打个的呼啸而去。

时已七点，天边的云彩也黯淡成了灰色，一阵暖风吹来，有夏天的味道。我蜷缩在后座很猥琐地说哎呀这和煦的风儿让我又思乡了心里怎么那么难过。这份矫情又遭到了文艺女的鄙夷。出租车跳到3.0公里时，回到我们行程的起点，又跑了会儿，看到银网中心。这是座还算恢宏的楼，12580的不知实在令人气愤，看来和厦门的服务水平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然而，推进门后，再次绝望了。服务员带着歉笑，对不起，我们今天号已经满了。瞥了一眼那些站着的蹲着的坐着的，我愤怒地说呷哺就这么好吃么打个五折至于么！

怀抱着“至于”二字，紧锁着哀怨之情，为了继续证明自己的坚定，我们决定去中关村的家乐福。恩，放弃五折的，大不了吃正价么。走完知春路，向北行，路过海淀剧院，挂着《罗密欧与祝英台》的横幅，晓影说自己真是宁财神的忠实观众，从武林外传到罗密欧再到下周的鹿鼎记，一部也没落下。

新中关真是令人熟悉，连人群的气味都能嗅出来，这是生活的据点，总有瞎子拉二胡青年在弹吉他大妈们在跳舞，热闹无比。在海淀黄庄的天桥上，我说此刻文思泉涌，回去得就呷哺事件好好写写。晓影说她要开始小说，我说很好你可以借用我做第二女主角。春天的时候，我们总是灵感如尿崩。絮絮叨叨的，终于抵达了第三家呷哺。拿了号，113，现在排到91。去了塞纳左岸逛了一番，激动地重逢了白天在动物园见到的衣服，只是价钱在两倍以上。又试了件小西装，说是400多可打八八折，吐了吐舌头轻声说还是TB吧。回到呷哺，到93号。

终于放弃，在旁边的大长今吃了泡菜饭。

呷哺是一家永远在排队的火锅店。它的汤毫无特色，蔬菜并不新鲜，虾丸毫无口感，但它就是很火。首都各大商场各大角落都有它的身影，但是你总是够不着。刚来北京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一般的火锅店总是人潮汹涌，人们愿意花很长时间等候，没过很久，自己就加入了呷哺一下的大队伍。甚至不惜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温暖的春天的傍晚，从西到东，从北到南。

就这样一直走啊走，悄悄地把鼓浪屿之旅留在记忆里，把飞机上的小抄藏在黄皮纸内，把美丽的人儿留在光影中，却详尽地描写了某一晚失败的呷哺。没有勇气去面对随风而散的美好，只能就着琐碎的生活挤些话语，却已是幸事。

我仍然在等待，那张迟迟未抵达的明信片。

晚上又接到了老母的电话。

一看到手机上显示“家”，暴躁点又倏的一声上去了。看来我母又恢复了一日数次的骚扰频率。

我先是大吼了一声，对方沉默。只好又喂喂数声，这才有怯弱的应答声：你有那么烦我啊。。

一听气场不对，女儿赶紧换了友善的口气，说没有啊没有啊，你在家没出去打麻将呢。然后老母就在远方开始哭诉，这回可真带上哭音了：家里电脑上不去，数字电视坏了，下午还坏了两个水龙头，在家无聊死了。。

呃。。坏了就找人修嘛，我爸呢？

你爸出去麻将了，还不让我在边上看着。（好吧，我妈是比较喜欢指点江山些）

她越说越凄凉，我忽然寻思起来这是不是更年期效应。

春暖花开，不用继续避寒的时候，人类开始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他们精力充沛却无处可发。也许除了偷偷菜看看团长，我们还需要更细密的思维活动，譬如，忧郁一把，更年一把，惆怅一把。

阿比的签名是“很糟糕，容不了一点忤逆，心很小很密很暗很乱”，正心里琢磨着这不是说我么，然后阿比说呀你也更年期啊。然后青年更年者就遇上了中老年更年期者。

青年更年者在春天经常与人交恶，为了件乞丐服与挚友争吵不休，勾心斗角。

她在路上积极行走，吞进滚滚黄尘，来平息内心的浮躁。苏珊·米勒说这是金星逆行。

话说将我母定义为更年期患者后，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于是，又变回孝顺女儿，开始说各种开心事给娘听，娘终于笑了，说：恩，心情好多了。

看来，我们要温柔地对待更年期患者呢。

上次按摩的时候，二号师傅说我的脊椎已经变形了。他还顺便恐吓我说，身上没一块好肉。。

上次聊天的时候，karen对我163cm的身高表示zanzanly惊讶，164的她坚信比我高一等级。

无论是Y同学还是Y老爹，也一次次妄图把我掰直，可惜三秒后又回归原形。其实每次测身高的时候，我都能把腰板儿挺的直愣愣的。

在我年轻的时候，昂首挺胸并不是件难事，但总觉得那样的姿态过于自信，咄咄逼人的，不太适合我。所以总是下意识的，缩着，低着头向前倾默默前行。连小明都说过，哎呀你怎么这么猥琐的

再成长些，需要注意仪表时，发现身姿还真是硬伤。要硬逼自己军人之立，没过多久就会觉得呼吸困难各器官纷纷起义。

所以我想，还是继续这微小谨慎谦卑的人生吧。

尽管连领导都说了，你怎么每天缩在那里。。

真是抱歉了呢，这是生理缺陷来着。

今天是三八节，虽然损失了半天假期，也没收到任何物质上和精神上的慰问。但大江南北还是有鲜花在盛开，有春天在回归。我团人民在船长的积极号召下，成功举办了第？次海贼团大会。这次会议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将是一小拨团员告别单贵走向FM的里程碑。虽然未能亲自参加本次会议，但我仍然通过VC看到了同学们亲切的笑容，开心的。我代表首都人民向杭甬线上的聚会，表示热烈的祝贺！

 

在我看来，那一定是天堂。

那个蒸笼夏天，必定是最美的。

小时候的11月

有长长的农忙假

跟着大人剪桔子浸桔子包桔子

蹲在爷爷面前边听故事边给桔子安排角色

最大的是国王，其次是皇后，然后是公主王子

学校里画画比赛的一二三等奖

也全是桔子的丰收景象

偶尔还有来参观的外国人

笑眯眯地对躲在门外的我们say hi

有人描写说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世界很美好

后来我从小城到省城又到了首都

从中学生变成大学生和硕士

还进了拥有华丽食堂的大外企成为IT晶莹

但是依然呻吟着焦虑着纠结着

与之拼命斗争的

不仅仅是充满欲望的生活

还有滔滔不绝的愚蠢自我

当然今天不是来做自我批评的

只是听我妈说了件事有些感触：

某个大伯

卖了所有的桔子

均价七分

收获五百

请人帮忙买烟花二百

余三百。

也许很多人会对7分钱咋舌

他们习惯了八块一个圆白菜十块钱两节莲藕三十块一斤青椒

所以无法想象世上竟有这么便宜的水果

那些高价的有机蔬菜有机食品

是被置放在大超市给城市居民食用的

是被刊登在城市画报上体现小资品质的

是不含有害物质农药化肥以及三聚氰胺的

不知道是否有人还记得叶圣陶的《多收了三五斗》

讲述了旧中国农民丰收年的悲惨命运

没想到今天这样实在地发生在了我的家乡

我还记得舅舅说今年是个大丰收的喜悦

也还记得他望着家里堆积着桔山的无奈

那些被世人大肆渲染的金融危机

到底谁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永远只有农民吧

被鄙弃的无助的无知的角落里的农民

而这时 一名卖桔大学生

成了媒体的追捧

但谁都知道 那只是一个选题而已

他们只在乎今天的收视率点击率

然后去追逐明天的热门关键词

时间会流逝我们会淡忘

 

这时候想，那些忧愁情绪青春理想果然全是狗屁啊

浮躁人事 正是因为从未碰触过最直接干脆的撕裂

我就是衢州人

我们都在乞讨

孜孜不倦永垂不朽

 狭窄的自我在狭窄的世界里局促不安地存在着。

南方的风总是这样清澈无比。

不可言语，无法记录。

只是在一刹那，迎面拂来的夜风，将华北平原干燥的记忆通通抹去，而那些熟悉的，微疼的情绪慢慢又冲到喉咙底。

它曾经发生在北京的夏末，故乡的初秋。

不如暂时忘记生活，让自己孑然一身，沉溺在这样纠缠的暧昧夜风中。

为什么不由自主地想要落泪呢。